随着国家全面二孩政策的放开,产前超声诊断日益受到关注。前不久,凭借着为中国产前超声事业做出的重大贡献,“湖北产前超声诊断第一人”、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超声诊断科陈欣林主任再次荣获中国儿科领域最高奖项——宋庆龄儿科医学奖。她也成为该奖项设立12年来,唯一两次获此殊荣的获奖者,轰动全国超声医学界。近日,记者采访了这位享誉省内外的超声专家,近距离了解其从事超声专业26载的故事

       
       全国疑难病例慕名来求诊

10月24日上午9时许,记者到省妇幼保健院采访陈欣林时,她正在接诊怀孕34周的河北二胎孕妇张女士(化姓)。29岁的张女士近日在河北当地医院通过超声、磁共振检查,诊断胎儿头围较大、左侧颞叶间隙偏大、颞叶发育不良,医生告诉她这种情况易影响到孩子的智力、运动、语言等情况。当地超声医生介绍她到武汉找陈欣林主任确诊,她和家人连夜坐火车赶来。

B超室里,陈欣林手持探头,在孕妇腹部缓慢移动着,一丝不苟地寻找着每个切面。记者注意到,她并未仅看胎儿头部,而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对每个切面细细检查。胎儿超声并非简单超声,因看胎儿需看到胎儿每个部位,常常要做几十个切面,从某种意义上说,做一个胎儿超声相当于做一个成人的全身超声。经近1个小时的检查,她最终诊断胎儿头围是稍大一点,但在临界值,没太大问题,且并未发现颞叶发育不良等。做完超声检查后,她又陪孕妇去复查了磁共振,也没发现问题。陈欣林推断,之前的检查结果,可能因是胎儿在检查过程中有运动,当地磁共振医生完成图像不正出现的问题,“安心待产吧。”陈欣林微笑着说。“您说没问题,我们就放心了。”张女士激动得眼泪直流。

据介绍,2005年,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超声诊断科就成为卫生部首批产前超声骨干与师资国家培训基地。作为中国中部最大的产前诊断及培训中心,全省的疑难病例都会被转诊到这里来,也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疑难病例慕名来求诊。该院副主任医师赵胜告诉记者,该院超声科接诊的70%都是转诊来的病例,“有时胎儿体位不好,一些医院超声医生为节约时间,有时会在诊断书上写‘显示不清’;也有的医院超声医生因诊断技术原因,对一些病例无法判断……而疑难病例来了,陈主任绝对不会往外推,她一定会反复看,直到弄清楚为止,否则绝对不轻易发报告。”

       
       她签名的报告就是权威

全国超声界流行一句话:“陈欣林签名的报告,那就是权威,我们信赖”。早在10年前,陈欣林就已是同行公认的湖北省产前超声诊断首席专家。她2005年被聘为卫生部产前诊断专家成员,参与了首次中国产科超声指南的制定修订。她还率团队制订了全省统一的产前超声诊断标准,首次建立我省胎儿生长发育有关参数的正常值,规范了胎儿宫内生长监测。“要不是陈主任,当年我的儿子就留不住了,她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近日,35岁的仙桃刘女士说。7年前,她怀孕28周时,当地医院诊断胎儿胆囊显示不清、先天性胆道闭锁,让其找陈欣林主任确诊。陈欣林认真为其检查,经几天动态观察,终于看到了胆囊,且未见胆道闭锁的表现,数月后,刘女士果然生下一名健康的男宝宝。这样的事数不胜数。记者获悉,来找陈欣林求诊的多是疑难特殊病例,有的孕妇有兔唇、并指、侏儒症等先天性疾病,专门找陈欣林求诊,想知道腹中胎儿是否会出现和自己一样的情况。

十几年前,一名有并指畸形的孕妇慕名来找陈欣林求诊。陈欣林检查时胎儿一直握着拳头,她让孕妇活动一下再检查,一天反复检查五六回依旧如此。下班后,陈欣林又义务为其检查,这下终于看清楚了,孩子的手指正常,孕妇高兴地回家了。还有的孕妇此前生过一个有问题的孩子,怀下一胎时专程来向她求助。武汉方女士(化姓)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后眼睛不能闭合、没有眼睑眨眼运动,因此眼睛角膜损坏、基本失明。这种问题是眼睑功能运动问题,眼球结构都是正常,磁共振也没有办法发现。等到方女士怀第二个孩子时,一直找陈欣林检查。因胎儿在宫内不经常眨眼睛,为观察胎儿眼睛的眨眼运动,她连续观察四五天,共为孕妇检查了近20次,每次观察半小时左右,终于看到胎儿的连续眨眼运动,以后连续观察胎儿都有眨眼运动。后来,陈女士生下一个正常的孩子,感激不已。

       
       10年筛查出3.6万例胎儿畸形

随着医院诊断技术的提高、孕妇产前诊断意识的增强等,近年来,越来越多胎儿畸形被筛查出来。

陈欣林记得,多年前一位怀孕16周的准妈妈从黄石转到省妇幼,当地医院怀疑胎儿脑部有点问题。她仔细进行检查后发现:胎儿有4个侧脑室(正常人只有2个),可超声检查显示只有一个胎儿身体,说明不是双胎。陈欣林怀疑胎儿是罕见的“联体双胎头连体”,即两个胎儿的脸长在一个脑袋上。她细致地操作,果然找到了4个眼睛、两个鼻子、两张嘴巴。

5年前,湖北随州孙女士(化姓)在当地医院被检查出胎儿有异常,但不知是何畸形,医生建议她去省妇幼找陈欣林。通过细致检查,陈欣林发现胎儿头皮水肿、眼眶有变化、双唇呈现肥厚状突出,确诊胎儿为罕见的鱼鳞病胎儿。这是省妇幼首次发现宫内鱼鳞病胎儿,至今全球发现的胎儿宫内鱼鳞病也是屈指可数。因鱼鳞病是种遗传性角化障碍性皮肤疾病,孩子出生后生存质量很差,陈欣林建议引产,而病例的结局也证实了其诊断。据统计,2006年到2016年,陈欣林团队筛查出胎儿畸形36405例,其中连体胎儿就达40多例。

而今年,该科接受转诊和诊断的胎儿畸形已近1万例,全国少见。

一些准妈妈被确诊怀上畸形胎儿时,只能引产,陈欣林总会反复嘱咐她们,在引产后一定要去做检查以查明原因,为今后怀上健康的宝宝做准备。

       
       两获宋庆龄儿科医学奖

凭借着多年的不懈努力,2010年,陈欣林领衔的课题《超声监测湖北省胎儿多项生长参数及其在出生缺陷筛查中的应用研究》,荣获宋庆龄儿科医学奖。

陈欣林深知,产前筛查是个群体工作、系统工程,我省更多的孕妇在基层。2011年到2013年,她带领团队利用周末义务到湖北基层医院举办公益性超声诊断培训,免费为基层超声医生授课、做演示,自己开车、自带教材、自带超声设备,当天去当天回。3年间,陈欣林带团队走遍全省各市州县,培训基层超声医生近4000名,大幅提高了我省超声诊断水平。该科副主任医师陈佩文说,尽管那段时间没周末、节假日,非常辛苦,“但觉得很有成就感,就像陈主任说的,我们能帮助更多基层孕妇早期发现缺陷儿,其实就是在行善积德。”

2013年到2016年,陈欣林团队又牵头中国92家医院完成了覆盖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涉及245万孕妇的国内有关胎儿先心病现状的最大样本调查,精确计算出我国胎儿先心病发病率为7.4‰,填补了国内胎儿先心病研究空白……凭以上贡献,前不久,陈欣林凭借领衔的课题《湖北省推广应用胎儿系统超声筛查及胎儿超声心动图标准的研究》,第二次获宋庆龄儿科医学奖。

7年前第一次拿到这个大奖,我觉得兴奋,还有些‘懵懵懂懂’;7年后我再次拿到这个大奖,我流泪了,多年的拼搏付出,酸甜苦辣混在一起,得到了人生的最高境界……”得知消息,陈欣林用一条微信深深感谢家人、团队成员、业内同道等的支持,得到数千条点赞和祝贺。多年来,因临床、科研、教学工作繁忙,陈欣林每天忙到半夜才回家,顾不得照顾家里。儿子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她就去过一次;老父亲去世时,她在国外出差,等回国后才得知噩耗,放声痛哭。护士周明英说,陈主任在工作中受再大委屈也不流泪,那是第一次见她那么伤心……

“避免不该出生的缺陷儿,让每一个出生的孩子都是健康的,”这是陈欣林入行时就有的一个梦想。今年,湖北省出生缺陷精准医学中心落户省妇幼保健院,63岁的她仍停不住辛勤的步伐,“未来,我还将不断努力,为更多的家庭解除痛苦,让更多胎儿健康地出生。”